狼山喋血记

全民上山打狼，只有朴素的中国人民能拍出这样的电影。

黄爱玲在《重访费穆电影——从〈天伦〉〈狼山喋血记〉到〈孔夫子〉》中写道：“……今天回看，它的形式比内容更经得起时间的考验，是费穆前期电影观念的总结之作，……这段时期费穆的电影观念，可概括为两点：戏剧性的淡化和‘空气’的营造。……我有兴趣探讨的倒是费穆如何在作品里营造‘空气’。……（1.老刘的儿子被狼杀后村民的人心惶惶2.小玉的祖父被狼咬死）这两组镜头，几乎全无对白，画面构图素朴淡雅，光线设计含蓄凝重，镜头与镜头之间的组接缓疾有致，声效极简，并低调地配以史特拉斯文斯基《火鸟》里‘摇篮曲’的一节乐章，幽深而浑厚，衬托出一份近乎空灵的意境，不但将人物情绪的压抑表现得丝丝入扣、真实感人，更化具体为抽象，做到了不言而意到得境界，既得到中国传统美学之神韵，又有20世纪现代主义的艺术触觉。”

费穆自己也说是失败的作品，也的确失败。因为出于“国防”这样的目的，所以就不是真的为了写打狼，而是为了表达抗日，是寓言性象征性的。黎莉莉一篇文章里说过，因为机器设备有限，常要两个片场凑着晴天用，时间又赶，费穆这个不大行于色的人，也难免焦急到来回踱步。电影的开头其实是很有魅力的，织渔网的父女对话极有生活趣味，剪辑上又马上拼接酒桌上的话，很有想法。小玉和老张的感情拍的也不外露，内心世界却能展现得很好，也是需要注意的地方。据黎莉莉回忆，蓝萍（后来的江青）一直吵着费穆给她加戏，非常跋扈狂妄，费穆给她搞得头疼，不得不加了一两个生活场景。50年费穆怀着一腔热忱从香港回到北京，江青让他写检讨，费穆不知道应该检讨什么，后来也就没写，又失落的回到香港。来年费穆就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。

象征范儿。

导演前后期的作品真的差距好大。在狼山喋血记中的造型意识和第五代导演的追求很相似，但是叙事上就乏善可陈了，看来中国电影讲故事不好的起源要从老电影开始了。